《解构与重建》(谈诗说爱篇)
◎庞然 作品
◎要诗歌,更要情绪
诗歌当然是有情绪的,或者说,有了情绪才有了诗歌——算了,还是直说了吧:诗歌,在某种程度上,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着一个人的情绪,问题是,多大程度呢?80%?50%?或者……100%?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从《心事重重》,到《抑郁症》、《老水车的爱情》,一直到《潜伏期》,最近的这几组诗,一直在“小我”里打转转,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人影:清高的深沉的郁闷的忧伤的兴奋的扮酷的自作多情的,好像一个大舞台。这是“我”吗?——不能说不是;这“是”我吗?——也不尽然是。
在诗歌的背后,在诗歌氤氲的现场上空,肯定有一个“我”在,诗歌创作者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犯下“自恋”的错误。但这仅仅是在当时——时间之翅膀扇过,最先产生悔意的,肯定是“我”本人。离开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特殊的向度,离开了要关注要投付情绪的那个“人”,留下的只有文字以及附着在文字上的隐隐约约的情绪。也许,博尔赫斯说得更明白:“我们在不断告别,每个行为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对我的未来一无所知。”
[2004.2.26]
◎要展现的,要掩饰的
我现在多么想对你倾诉想告诉你,我是多么地爱你……牵挂你——这不可能吗?那就以诗歌的形式,让缪斯表达。
缪斯上场。舞姿绰约,百媚顿生,倾国倾城——“在黑暗里,独自承受黑暗/承受一个世纪的风雪//远远地看着那灯光,你知道/今夜,有一个人同样无法安然入睡//无法让两颗心跳动在同一个频率上/无法阻止雪在此时降临,以这样的方式!”这是缪斯的咏叹吗?呵呵,他的表白是多么直露,像个可爱的孩子。你会生气或者笑吗……
然而,最终还是要接受灰烬,哪怕能够守着余暖听完这首重复了一千遍一万遍的老歌。在歌声停止之前,黎明会睁开懵懂的眼睛。此刻,要让所有的琴弦复位,让花朵不再速朽,耳朵不再重听,要打点心事,数着别人的背影上路。这个时候,是真正的高潮来临的时候,也是琴弦嘎然而断的时候。一个声音唱起来——
“在风中跳舞,哭泣,唱谁也听不懂的情歌/空心草,空心草/我知道这是徒劳的,这是一场游戏/开始就意味着结束”
开始就意味着结束——这样冷静这样冷酷的人,即使爱过,即使“谁能比我更温柔”,也无法掩饰蓝色调的心事。
[2004.2.26]
◎谁能比我更温柔
每一个真正的诗人,都是诗歌以及自己的守护神,他为生命、诗歌、爱而活。生命、诗歌、爱,一朵花的三瓣,一个完整的梦,一个圆满。诗人总是那么地追求完美,从这个意义上说,诗人是脆弱的,有一颗玻璃心。
他的心,敏感,多情,自我,善变。他是一个孩子。在沙滩上寻觅断断续续的诗行,在夜色中描绘闪闪烁烁的星光。而爱是母性的。在你母性的关注呵护下,他的笑声一次次飞起,再飞起,心中的文字上,留下谜一般的永恒的印痕。
他的心,博大,温柔,自然,执拗。他是自己的王。他想知道,他来自哪里又将去往何处。他迷醉迷失,有时迷惘。在自我的世界里,他时刻瞪大眼睛。他知道,学会聆听花语,学会预报心象,是诗人必须永远追逐的梦。诗歌啊,永远是上帝的眼睛,而诗人,就是那个不知疲倦的西西弗斯。
所以,有诗人这样执著地认定:单纯,是对一个人的最高赞美,要用最美最真的语言呵护、咏叹;所以,另一个叫芒克的老诗人回答:开心!写诗,多么开心。把意象、辞藻、节奏、主线、现场感等等要素,放进生命的河流里;把语言、美感、热情放进爱的世界里,用一生的时间,构建自己的诗歌大厦,爱的宫殿。
把诗歌,真正的、最好的、新鲜的、永远的诗歌,献给你,献给最爱的人。
一定有这么一个人——在流星闪过的时候为你许下一个心愿,在大地解冻桃花水流的时候为你守候温暖,在星之火焰将息的时候为你倾注热烈——诗歌,与爱同在,共辉煌。
[2004.2.28]
◎在半梦半醒之间
郁闷。诗人这样解构生活,然后重建生活。空间与时间,时间与向度,向度与空间,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诗歌的全部吗?往来穿梭在爱与恨之间,不仅仅需要勇气、智慧,还需要信心、运气。
“所有的游戏都有一定的规则。参与,就要遵循这个规则。”这是智者的劝告吗?不。你说,大声地说:不是这样;不是所有的路都通往终点,不是所有的梦境都有着镜象,不是所有的爱都经得起咀嚼的苦涩。在半梦半醒之间,有一些平衡被打破,还有一些正在建立。
你是清醒的,你是糊涂的。
你洞悉万物的奥秘,在夜晚四处飞翔,观察星象,把星矢的心语织进诗歌,把最深沉的诺言唱给爱人听。
你一遍遍自问,你与我,我与你,谁更了解谁?谁更了解自己?热爱诗歌,热爱爱。且慢,在诗歌与爱之间,哪一个是你最满意的作品?
在路上徘徊的人,丢了回家的路。
[2004.2.28]
◎选择,被选择
一次诗歌创作,就是一次冒险的经历。诗人与诗歌之间,存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秘密:选择,还是被选择?这是个问题;就像是我与你:遇见,还是被遇见;或者,爱,还是被爱——这,同样是个问题。
人生所有的路都是单行线。当所有的心情、思绪变成了飞飞扬扬的文字,当爱的涟漪远远荡漾着抵达对岸,当夭夭的桃花落满地,道路的出口其实已经关闭。回首来时路,泯然不见矣。
有身影绰约,有花香浓烈;月如钩,人在舟头,花期年年。人与诗歌的相遇。人与人的交流。诗歌与诗歌的碰撞。无数的故事成为“故”事,也有无数的“故”事再次成为“故事”。这是选择,也是被选择。人约黄昏后。人与时光一起慢慢变老。
明天终究要来。悔恨的泪、喜悦的泪,味道不同,但成分是一样的。选择,或者被选择,结出的是同一种果实。
[2004.2.29]
◎映射或者互动的关系
喜欢周迅,其实是喜欢她饰演的角色。《恋爱中的宝贝》正在热映,一部关于爱的电影,一个关于爱的话题,关于爱情与现实,关于快乐与伤害——“宝贝”,“宝贝”,纠缠在一部电影小小的空间里,结局?没有结局。
电影作品与演员之间的关系,不可言。看看周迅这段话:“每次演完一个角色,结束一部电影,你得回到平常生活当中,但是每次你会找不着你自己,因为一个角色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太多了,长年累月下来,你本身的性格会随着你演的角色的性格去增加或者去改变。”
增加,或者改变。一首诗歌将要诞生,你是策划者;一首诗歌诞生之后,你成了旁观者,你与诗歌之间,还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吗?有,那就是余音,是隐隐约约影响着你的“关系”:增加,或者改变。
这就是我们期待中的“关系”:影响与互相影响,用物理学的概念,是谓“映射”;用诗歌的语言,就是“互动”。诗歌是诗人的镜子,你是我我是你的镜子。镜中窥人。诗中窥人。
映射或者互动的结果,就是成长,继而成熟。没有成长的生活是可耻的,没有成熟的期待是悲惨的。成长、成熟是自然而然的事,与诗歌、与爱相关,但与我、与你无关。心伤?这是成长成熟的代价。
[2004.2.29]
◎痛苦在何处,幸福在何处
知道日本女作家紫式部及其作品《源氏物语》的人不在少数,但听说过与之同时代的清少纳言及其作品《枕草子》的就不多了,其实,紫、清在日本文学界堪称双璧,她们一个是小说创作之先驱,一个是散文随笔之鼻祖。两人的境遇如此悬殊,可谓造化弄人,殊难理解。
难理解的不仅于此。当是时也,清少纳言身处逆境,郁郁不得意,其作品《枕草子》抒写的却全是对自然对人间对心灵万事万物的赞美、惬意与欢快;而紫式部身处顺境,却深挖王朝的腐朽,带泪写繁,一派荒凉。一个是用欢笑掩盖泪水,以轻盈粉饰忧愤,一个是身怀哀怜之心,长恸万物于伤悲。如此,如此,直让后来者垂泪。
文学或者诗歌,真的是这样“不和谐”的产物吗?一颗伟大的心灵,总是生活卑微如草芥?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但不能否定的是,真正有力量的歌声,总是发自内心深处,那是翻江倒海的大风;轻歌曼舞,拂不动最细微的尘埃。激情的浪潮,来得快,退得总是最快!
应当说明的是,清少纳言与紫式部后来的命运都很坎坷,家庭不幸,晚景凄凉,两人之生卒均不可考……
[2004.3.3]
秋萍
我读庞然 作品——
《解构与重建》后所思(与作者、文章没有关系):
1、
诗歌我懂得不多,甚至是不懂。但我知道:诗、书、画、音乐,好多是相通的,没有情感就没有诗,没有音乐,也没有书画。一个人的情感发于点滴,行于心田,这在你的作品里自己无法掩饰,诗书画音乐依然。作者随着情感表达自己的生活和对生活的爱与憎,这都是自然的流露,这个“我”字,是个人的情绪和感情依托,是作品中的“我”。
艺术和生活是两个概念,一个艺术家(诗、书、画、音乐)把生活和音乐分不开是痛苦的。
2、
这里我想到了诗歌的含蓄与直白。
这就是一个人的文化底蕴与修养,说实话,现代诗我读懂的很少,不是词太华丽就是自己无法理解,不管怎么想象都读不出诗的意思,更难说意境了。虽然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诗,但每每看到好的诗还是有共鸣。所以自己总是认为读后有感觉有共鸣的诗是好诗。但,又不愿意也没有理由否认自己读不懂的诗就不是好诗,每当此时的自己就长叹:没有文化啊,连诗都读不懂!于是也会经常的告戒和鞭策自己学习,再学习,希望能读懂更多的诗 。
诗,别人读不懂是高明,但通俗易懂,读来朗朗上口,又意境 深远,我不知到还是不是还叫诗 。
3、
艺术家是多情的,可以说是喜、怒、哀、乐、反复无常,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是神经病一样;更是善良的,比常人更有着一颗容易燃烧的火热的激情和被感动的心;是脆弱的,脆弱的不堪一击;同时又是最敏感的,对周围的人和事物不管是嗅觉还是触觉视觉都会在别人看来不经意间迅速扑捉到更深更直接的东西,这就注定了是最容易受伤,所以那颗朴实的、在别人看来是天真幼稚的心,时常被刺的伤痕累累……诗人也如此。
所以,当一个艺术家把自己的作品摆在读者面前的同时,已经把自己一颗心,一颗最纯净的心,捧给了读者。
4、
为什么?没有原因,只有爱。可以自己陶醉、自己痴狂、自己一生不悔地走自己的路,没有人阻拦,有的是不解地嘲讽甚至恶意的攻击诽谤!得到了什么?说到底就是自己的梦,自己为之毕生精力的梦。没有结果,只有过程。
…………
和青鸟的文章没有太多的关系,只是自己看后想了很多,多是艺术方便面的一些思考,想来和诗歌有些相通。
说的不好,青鸟海涵!
迂想妙得
这是中国绘画美学思想的一个重要论点。所谓“迁想妙得”,是指画家把自己的主观情思迁入绘画对象之中。“神与物游”,(《文心雕龙》)浸润于对象,达到情景交融、主客观统一,然后“妙得”这种浸透了画家思想感情的绘画对象的形、神,加以“迹化”,创造出经过画家主观情思熔铸的映象。这种映象,由于其精神特质已被画家的思想所强化,典型化,以致理想化,因而,就具有更加感人的魅力。
很久以来,佩服青鸟诗文的思路和学识——包揽群书。
上面的话也是看青鸟的文章想到的。诗有一样的道理。
痴人梦语的回复:
“诗借瞬间把握永恒,而哲学想直接把握永恒,但做不到,最后只好向诗求援。
一个诗人首先是一个哲人。
哲学家生活在永恒中,诗人生活在瞬间中,他们都不会老。”
青鸟,再读又所想所思,很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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